神之笔_第十九章 天光前的三问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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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九章 天光前的三问 (第2/4页)

她的身影都无处容身。

    步出光门者,是瑶辰圣使——

    来自光界之上、秩序与真理的象徵。他眉眼端正,五官似雕琢于永恆的意志之中,衣袍无尘,如朝露沾霜,步步皆具道音。他的出现,不是降临,而像是「真理原本就存在于此,终于被显现」。

    他无须开口,慧梦已知:这是第一问者。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声音如大鐘初鸣,既轻盈又鏗鏘,每一字都似在天地间刻下印痕,「以宇宙之名,问你三道。」

    她微頷首,不需语答。意念已对应其意志。

    瑶辰圣使踏前一步,气场如日光铺展,将整个房间推向无影的纯白。

    「你是否已捨弃个人情绪,而以万灵为念?」

    空气微震,世界的边界似因此一句而收束,静候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慧梦沉静如海底礁石。她未答,却在内心翻阅自己过往每一幅画——那幅曾为母亲止痛的草药图,那幅描绘街头老乞儿手中的微光,那幅无名者梦境中的孤灯。

    她看见情绪在笔痕里流动,那不是束缚,而是血脉。若捨弃它,画也将失去呼吸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平静却有重量,如山谷回音:

    「我不捨情绪,情绪是笔的根。但我不为己私动笔,而为万象而写。」

    瑶辰圣使凝视她,金袍微展,彷彿整个光界接受了她对笔与情的融合之道。

    「你可容万象之存在,仍不失本心?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空间瞬间激盪,万象如潮涌现——邪神狂笑、将军屠城、孩童成魔、先知焚书自毁……

    正与邪、理与混乱,幻象奔腾交错,如宇宙根脉颤动,直撼慧梦之魂。

    那压力之重,彷彿要把她的意识撕裂成无数碎片。即便如此,她双眼不动如水,观之而不拒、不惧、不评。

    「我非拥抱万象之光,然我知它们皆由笔生。笔之初,不选善恶、不立秩序,唯诚而动。诚非冷观之笔,而是真在混沌中仍敢直视的眼。」

    瑶辰圣使抬手轻敲虚空,万象幻影如同墨跡被水晕开,缓缓退散。光界之意宛若共鸣,微微震盪——似在应和她笔中所存的「见」。

    「若笔所绘将毁一国而救千界,你可执笔?」

    整个空间骤然静止,像是等待她的心跳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若毁灭的笔意真能救万灵,她能否在不迷失的情况下挥出?此问既试其「笔心」,也试其「决断」。

    她沉默良久,脑海深处闪过一世的残影:曾有一次,她画下骤至的洪水,淹没了一个村落,却让腐败的王国解体,反而给予百姓新的契机。

    那痛仍在,但她明白,毁与生从不分离。

    终于,她开口,声音沉稳:

    「毁与救非对立,笔者之责是观照真因。我若笔下毁一国,非为千界而毁,而为揭示其本源之病。毁为镜,不为刑;救为序,不为权。」

    这一语落下,瑶辰圣使不语,仅以掌心托起一点笔光,交予慧梦。

    「此为光界之笔心印记。非因你完美,而因你真诚。」

    他转身,光门徐合,圣使之身如初光返远天,无留尘跡,唯留空间中一道隐形的笔印,落在慧梦额心。

    宇宙有记录,她无需重述。

    她缓缓闭上眼,准备迎接第二问者的来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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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光界的笔印尚未完全沉入她的识海,天地便又转变。

    空气冷得像水银般下坠,四周的色彩一点点褪去,宛如有人将世界的顏料一层层刮落,直至只馀下墨灰的底。

    万象寂静无声,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她未睁眼,却已感知「影」将来临。

    忽然,一股暗影从地底涌升,宛若冥河之气渗透时空的裂缝。

    没有门开啟,没有步履声,却有一种极深的沉重压迫——像整个宇宙的因果在此刻被拖拽而至。

    焚梦魔尊——影界之底的审判者,冥火中诞生的观照者。

    若瑶辰圣使象徵光的秩序,那么他便是暗的诚实。

    他一袭黑纱覆体,身形似雾似影,五官模糊难辨,唯有双瞳如燃尽万梦的火焰,冷冷凝视着她灵魂最深处不愿被触及的角落。那目光既不是谴责,也不是宽恕,而是「照见」——不留馀地的真实。

    他不言语,只抬袖拋出一面黑镜。

    那镜非金属所铸,而是由「慧梦三千世所有曾生之错念、误笔、过行」凝聚而成。镜面浑浊而深邃,如同一口黑井,里面倒映的不是身影,而是灵魂的讼辩之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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