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_第10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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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2章 (第2/2页)

问因由、不起波澜地完成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惊刃心中有些乱。

    在过去这或短暂、或漫长的几十载生命中, 她一向清醒,一向果决,从未有过如此杂乱无章的时刻。

    惊刃沉默, 均匀地呼出一口气,将自己从软陷里撑起,坐回榻沿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,半张面庞隐在灯影照不着的暗里,语调规整而平稳:“请主子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柳染堤跟着坐起,歪头看她。

    方才一拉一倒,她的亵衣松了些许,衣领顺肩滑下一寸,露出一节圆润肩线,白得惹眼,似被烛火舐过的暖瓷。

    “生气了,恼我了?”柳染堤说着,伸手似乎想触碰惊刃的脸颊,却被她抬手挡在面前,向外推了一点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却很坚决。

    惊刃重复道:“请主子吩咐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怔了一瞬,收回手。屋内顷刻静下来,唯烛心细细炸响两声,窗棂被风擦过,发出一线轻响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她低低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随后,柳染堤侧过脸,唇动了动。烛火燃烧着,火色由淡黄转浓,外圈染成柑橘般的亮,焰根压着一汪浅蓝。

    烛泪沿壁缓滑,橘红沉下去,留下安静的黄。临了,烛心一抖,细烟自里层漫开,泪痕碎散,不再起波。

    惊刃在烛影里点头,一次,两次,神情没有起伏,却把每一个字都细细记下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。

    她道: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缓了一口气,眉峰稍稍蹙起,指节捏着一点衣角,拢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可是这件事,”柳染堤道,“可能会让你受些委屈,或者说,会让你……”

    惊刃道:“小事一桩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认真补上一句:“您不必担心我会因为此事而心生芥蒂,更不用忧虑我因此而动摇、背叛于您。”

    “您想,容雅之前对我……”

    榆木脑袋刚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,主子似乎不太爱听她提起前主子的事情,于是默默将下半截吞了不少回去。

    “即便到最后,她命我去刺杀天下第一,又命我服下止息赴死,我也从未有过一声怨言,不曾犹豫过半分。”

    惊刃道:“您若有需要,直接说便是,不需要总想着做些什么,亦或是考虑我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指节还拢着那团衣角,紧得像一枚结,等松手时,那团绸子起了细细的褶,皱巴巴地窝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她终于抬眼,眉睫一松:“好。”

    夜色一寸寸地沉下去,可那寸未消的热仍在,沿着腕脉、颈侧,似余烬,似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。

    。。。

    祈福日当天,天朗气清。

    朝阳从群峰的肩背上翻出一线金,白石阶明晃晃的。风从山口涌进来,掠过高悬的幡影。

    祭台临崖而建,以白石叠砌而成,正中间处,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悼钟。

    钟身铸着二十八以金漆描过的名字,七年了,鎏金剥离,显出一线青黑,此刻正被几名天衡台门徒轮流敲响,钟声低沉悲悯。

    一声一声,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悼钟祭台前列着亡者遗像,每张遗像前,都摆放姓名木牌,一只小香炉以及些许贡品。

    木牌皆以朱砂落款,细字一行行排开,阳光一照,砂色像血未干。

    各派掌门齐聚台下,黑压压一片。大部分有名有姓的门派都已到场,放眼望去,似乎只缺了落霞宫一家。

    有人垂首不语,有人红了眼眶,也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,久久不移。

    风过,灰烬纷飞。

    齐昭衡立于高台之上,一袭锦蓝道袍,腰系玉带,长发用白锦束起,神色端庄肃穆。

    她环顾一圈,目光落到了一张熟悉的遗像之上,墨迹里,女儿笑得很灿烂,仿佛下一刻便要扑进怀里,再唤她一声“母亲”。

    齐昭衡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开口时,她沉静如水,不疾不徐道:“七年前,蛊林一役,断武林脊梁,沉明日辰星,今日祈福,愿亡者安息,愿长夜终明。”

    钟声再起,三声悠长,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众人垂首,无人作声。

    祭钟再鸣一记,胸膛之中也跟着沉闷一响。肃穆从石阶顶端,一直压到山道转角。直到一抹刺目的红,自山道尽头缓缓浮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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