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_第8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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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9章 (第2/2页)


    长安城南,清净雅致的茶楼二层,一扇雕花木窗将街市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雅室内,燃着清苦的沉水香,香气混着新茶的雾气,氤氲浮动。

    陈襄静静地坐着,眼眸垂落,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瓷杯杯壁。

    不多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身形中等、面容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青色的粗麻短衣,风尘仆仆。

    “——草民严浩,拜见钦使大人!”

    男人一看见陈襄,神情便是一凛,三两步上前,当即屈膝跪倒。

    陈襄从座位上起身,欲将人扶起。

    “严领队,何必如此拘谨。”他微笑道,“你我早就熟识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,我现在已非钦使,直呼我名姓便可。”

    原来此人,正是陈襄先前往徐州时,所结识的商队领队。

    在徐州,他便是得了这位严领队的帮助,混入商队,才得以顺利摸清当地商人的关系网,为他后续的行动提供了帮助。

    对方直到陈襄亮出钦使的身份,才惊觉自己一路上同行的这名少年是何等人物。

    陈襄提点对方,让他卖完货后不必急着返回益州,在徐州多留一阵。

    严浩听从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为应对盐价暴动,朝廷很快便下发盐引,整顿盐务。

    因着他人就在徐州,近水楼台,他的商队抢占先机,不仅帮着朝廷运了一批盐,更是因此获得了第一批入驻商署的资格。

    这对于他这种商人而言,不啻于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严浩对陈襄有着深刻的敬畏与感激,此刻听对方让他不必多礼,他哪里敢真的应下。

    他坚持着行完了大礼,这才在陈襄的示意下,坐在了下位。

    “大人今日召草民前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严浩言辞恳切道,“若非大人提点,草民不会有今日。但凡草民能做到的,定当竭尽全力,万死不辞!”

    陈襄轻笑一声,抬手虚按,示意对方放轻松。

    “哪至于此!不是什么大事。只是许久未见,寻你来喝杯茶,顺便了解一些益州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亲自为严浩斟了一杯茶,推到对方面前。

    严浩受宠若惊地接过。

    陈襄缓缓开口:“严领队是益州人,是在哪个郡县?”

    “草民家在巴郡。”

    “家中还有何人?”

    “尚有老母与拙荆,膝下一子一女。”

    陈襄点了点头,“严领队姓严……与巴郡严氏可有关系?”

    听到此话,严浩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。

    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一丝混杂着尴尬与自嘲的苦笑,“让大人见笑了。草民祖上,确是出自巴郡严氏,但到草民这一辈,已是旁支的旁支,出了五服。”

    “我为了生活,不出来奔波行商,从事贱业,丢了祖宗脸面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,在外或许还能凭着钱财得几分脸面,可一旦回了宗族,便永远是抬不起头的。

    严浩有些窘迫地垂下头,不敢去看陈襄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贱业?”

    陈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尾音微微上挑。

    严浩抬起头,便看见陈襄那双乌黑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,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视或鄙夷。

    “靠自己的手脚吃饭,自食其力,养活一家老小,何来‘贱’之一说?”

    陈襄道,“总好过一些生来便锦衣玉食,靠着祖荫与族人供养,却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的士族子弟。”

    “不事生产的人,哪里来的资格鄙夷那些真正为世道运转而出力的农人、工匠、商贩?”

    严浩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,嘴唇微微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只见陈襄继续道:“况且加入商署之后,便是为朝廷办事,再无‘贱’字这一说!”

    严浩眼眶通红,胸口激荡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自古以来,商人便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“贱流”。

    他从小听到的,便是商贾逐利,品性卑劣;他所看到的,便是族中子弟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。

    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,甚至自己也打从心底里觉得,自己所操持的营生,是上不得台面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,眼前的大人却告诉他,他所做的,并非贱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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