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神长歌_第23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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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30章 (第2/2页)

 依娜跑了过来,拉着费奥多尔的手,说:“您累了吗?我们距离休息点还有五公里,再坚持坚持吧。”

    费奥多尔点点头,但这积雪太黏了,它粘在靴子上,让原本抬着就费力的双腿,更是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在依娜旁边,有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年轻间谍说:“长官,您怎么还不如雪见体力好?跟我们出任务这么久了,怎么体力还没练出来?”

    费奥多尔没有军衔,他们只能称呼长官。而那间谍口中的“雪见”,好像又在提醒自己,别想着再叫这小女孩依娜了。

    他尴尬地笑着说:“我先前做过服务生,总是要伺候那些官员和他们的贵妇人。那些贵族的生活奢靡而放荡,所以我也跟着一块被酒肉掏空了身子,自然是不如你们体力好。”

    那些年轻间谍们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费奥多尔知道,远东的土地长年被战火肆虐,这边的城镇里没有罗刹首都里那样豪华又上档次的娱乐场所。因此,他们那所间谍学校也只是教了他们抽象化的,关于混迹上流社会的方式,却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当然,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当服务生的时候,经常靠着外貌和口舌去欺骗那些相对来说比较善良的贵妇,从她们的钱袋里讨饭吃。

    费奥多尔吸了口气,想抬起腿接着走。但那吸入的冷空气像刀刃一样,一路割到肺里,把血液都冻住了。而呼出的热气,还来不及消散,瞬间就凝结在额头的发丝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抚养自己长大的那位女仆长,在她家寄宿的时候,门口有条斜坡,每年冬天的早晨,也会结一层薄霜。那时,费奥多尔总爱在上面溜冰,笑着,尖叫着,然后摔个跟头。他倒是也没哭,因为村子里的小孩嘲笑他,像他这样没妈的孩子不配哭,哭也不会有人来哄。

    女仆长一生都在伯爵的庄园里度过,所以她也没孩子。

    那位老太太是罗刹人,来自罗刹首都一带的农村,办起事来总是一丝不苟。每当看见费奥多尔在外面滑冰的时候,她都要把这个爱玩的小孩拉进屋,然后和他说:“不管伯爵阁下如何对待你的母亲,你都不是村子里那些嚼舌根的人说得那样。你总归是流着贵族的血,办事要体面。”

    但费奥多尔不这么想,他怨恨那位伯爵阁下,不过是强迫自己母亲的罪犯罢了。

    因此,他才执着地在各家夜总会或是酒店里担任服务生,尽可能地从贵族手里骗钱。他玩弄那些贵族女人的身体,又或者其实是被那些贵族女人玩弄,尽可能地玷污女仆长口中那贵族的血脉。

    毕竟,从小练习得来的贵族礼仪,再加上他那东西方混血的容貌,自带一种神秘的气质。人们不会怀疑他出身不好,只会觉得这是哪位落魄家族的公子。据他听到的坊间传闻说,甚至有位贵族家的小女儿,因为追求不得而患病,郁郁寡欢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依娜好像看出了费奥多尔的踟蹰,她趁着旁边的间谍们没注意,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们快赶路吧。”对于现在的费奥多尔来说,那些回忆此刻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。他甩甩头,试图驱散这危险的情绪。间谍不需要回忆,只需要辨清前路。

    这样艰难的山间行路大概持续了两三天,慢慢地,费奥多尔也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从一天前开始,附近的树干上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山神像。有些岁数大又胆子大的间谍,敢凑上去仔细检查那刻像。但大多数年轻间谍都惊恐地扭过头,装作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费奥多尔不知道清水光显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,以至于这些部族出身的人一看到往日熟悉的符号,就会生理上排斥,极度恐惧。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危险又好笑的念头,也许清水光显应该去开一家宠物商店,而不是古董商店。因为这位自称古董商的人,明显更适合培育那些贵族最喜欢的阿拉伯猎犬或是灵缇什么的。

    等再往前走,树枝上甚至缠着布条了。

    “警戒,”费奥多尔拽了拽身后的枪,“我们抵达目标位置了,对方随时可能会出现在视野里。”

    但梶谷中尉下令让他们刺杀的那两个人,却始终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一行人跟踪的,是独自牵着马,行走在森林边缘的一个矮个子。那人警惕性很高,时不时地向后望着,好像已经发现他们了一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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