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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行军 (第2/2页)

还在气自己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,现在气自己怎么忘了这楼宣昀是什么人……

    行军至此已是正午,从皇城到西草原的一路都是与楼宣昀熟络的村庄在接待皇城私兵。物资也在密商悄然的配合下逐渐齐全。楼宣昀没告诉村人他们此行的目的,村人便当作是安綺总算与楼宣昀达到共识,故而指派工作给楼宣昀。兴许村人也赌定没人会捨得杀楼宣昀。

    「也是他们不知你的脾气。」皇帝白了眼,「当初觉得你怎么受得了这么个妻子,而今觉得你前妻怎么受得了你?事一偏了你的预计,你便要找人同归于尽。」

    「午儿也受不了,所以离了啊。」楼宣昀浅笑道:「陛下不觉得在这世道巨变之时,人也变了吗?所以我害怕是正常。我楼家世代经营的勾当必须透彻地瞭解人,也自以为瞭解,所以我做事肆无忌惮惯了。

    熟悉的一条路闭着眼都能走,但若那条路突然不时断出裂谷呢?我想去的地方在前方,我不知周身何时会再开裂,况且我只知这条路。那么不如捨命衝向前,把脚下踏得坍崩也无所谓。」

    「这不是你先前没多试几条路的傲慢所致?」

    楼宣昀从容地反问:「可我怎会料到地也会碎裂?地裂都是午儿造成的。」

    「趁前妻在自己怀中熟睡,当面推卸责任,这是君子该有的心态吗?」皇帝冷冷问道。

    楼宣昀清泉面上一双温润的眸子微抬,笑问:「丢下皇城带私兵偷袭臣子,这是天子该有的作为吗?况且,争文章那段时日,我们早造谣彼此惯了。」

    姒午云也在楼宣昀怀中撑起身子,道:「我是没听见宣昀说我什么了。可陛下是怎么面不该色造谣我杀了婆母的?看来陛下期待这么做许久了。」说罢,茶晶眼儿淡漠中掛了些许戏弄。

    皇帝久没见姒午云了,加上孤身在他们夫妇的阵营,对她是又怨又敬又畏,竟和成了一丝委屈,控诉:「你和安綺丢了这么个火药在朕宫里折腾,朕看他面色度日,朕能不想些自保的法子?哪怕朕单纯是报復你也怪不得朕!」

    姒午云作揖到:「是我失算,我没算到宣郎会为此失常。陛下宽宏大量。」

    换楼宣昀不满了,道:「午儿可知陛下与安綺二人将我锁在深宫之中,联手断了我打探外界的可能,只允许我听他们报给我的消息。你不在,陛下便连意图废了我的念头都动了。我只是交上私兵,不代表我就愿意做阶下囚或笼中鸟啊……」

    这什么词都用上了?皇帝斥道:「朕承认动过接下兵马便让楼宣昀消失的念头,谁不怕一个手握与自己邻近兵马的臣子?可朕最后不也只断了楼宣昀与兵马的联系罢了!」

    姒午云点点头,伸手贴掌在楼宣昀面上,望着掌心的爱人,道:「怪不得宣郎吓坏了。」

    这又是他这后宫佳丽三千的鰥夫不懂的夫妇情趣?皇帝白了眼,道:「楼卿上回被你的文章吓坏、被你的宣战吓坏,你是直接扬言义绝、绝婚的。这回倒心疼他了?姒娘子是这数日在外被人伤了才懂珍惜吧?朕的楼卿就这般廉价?」

    楼宣昀挑了眼道:「陛下,臣先是姒午云的夫,才是您的臣。后来者就莫要多评价了。」

    姒午云也笑道:「是,宣郎一向值得珍惜,不是由我如何对待评价的。」

    一身衣物是血和尘土的那个姒娘子在丈夫面前的恬嬉,反而才是让皇帝最打寒颤的。他抬手甩下车帘,不再看这对夫妇。

    车内的夫妇二人没有寒暄或互诉思念,而是楼宣昀报了个好消息:「何魏的私兵,就是巫孃新婚那日投降,后来由巫孃带着的兵。如你所料,造反了,谋杀巫孃。不小看何魏是对的。」

    「何魏也有值得人善待的一面,而他们玩弄权术放大这一面,又以利益吸引了表象的拥护壮势。反倒让巫孃以为他们就只有把戏,忽略了他们也真真实实是某群人的依靠。」姒午云抬眼问:「宣郎听到这儿,可安心些了?」

    「是啊,世人没变,只是在这个时局下清晰了。」楼宣昀浅浅笑道:「午儿,而后的战争,要活着。若不想活了,就想反正是个没人知道结局与对错的局面……」

    「会的,即是我是个恶毒的人,我也会活着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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