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诞女_阁楼上的野兽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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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阁楼上的野兽 (第2/3页)



    那双眼睛占据了面部极大的比例,眼黑浓重,几乎压过了眼白,像某种在热带雨林深处潜伏的夜行小兽。阿萍的眼里是看透肉体交易后的死寂,小蝶的眼里是刻意练习出的讨好,露露的眼里是空洞的死水。

    娜娜的眼里只有直白。

    一种近乎凶狠的、拒绝任何修饰的直白。像一块还没来得及被苍蝇叮过的生肉,或者一把刚刚在砂石上磨出冷光的猎刀。

    看到这张脸的人,第一反应不会是性欲,也不会是审视。

    是“可爱”。

    这种可爱不具备社会属性,它不属于“男性”的框架,也不属于“女性”的范畴。它是一种先于描述它的语言产生的感受、生命力处于爆发前夕的、未经规训的原始质感。

    “阿蓝!”

    看清是我,她眼里的那股野生动物般的警觉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光滑滑亮亮的欢欢喜喜。她从凉席上弹起来,动作剧烈,完全忽略了下体那个刚成形不久、还未痊愈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金霞姐说你去阿赞那儿了?给我求符了?”

    她嘴里塞着芒果,腮帮子高高鼓起,像只进食中的松鼠。辣椒盐的红渍粘在她的嘴角,像一滴未干的血,又像一颗生动的痣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将从楼下冰箱里拿出的、挂满冷凝水的冰袋贴在她的脸颊上。她被激得缩了缩脖子,却没躲。我顺手用拇指揩掉她嘴角的红渍。

    “求了。”我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。那里的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要把皮肉烫熟的温度,“花了金霞姐不少钱,还有我的跑腿费。你争点气,别再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娜娜接过水,仰起脖子。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吞咽声,那块切除得不够彻底、依然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动作上下剧烈滚动。

    这动作带有强烈的男性惯性,粗鲁且生猛。但在此时的阁楼里,这种惯性不再是一种身份的破绽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。她似乎从不表演。

    “阿蓝,”她抹掉下巴上的水渍,凑到我面前。那种青芒果的酸气混合着汗液的咸腥味,瞬间填满了我们之间的间隙,“等我好了,等那个洞不再流血、长结实了,我就能赚钱了。我要赚很多很多钱。”

    “赚了钱干嘛?买花裙子?还是去曼谷买那种带钻的包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她摇摇头,眼神陡然变得凝重,像在宣读作战计划,“我要攒钱,买一张最好的车票,那种能躺着睡到清迈的车票,一路上我要吃最贵的便当。然后去买一把刀。”

    她举起空着的那只手,在空气中横向一划,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我要趁那个死老头子喝醉了睡死的时候,把他杀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要去哪个摊位买椰子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、不顾后果的烂漫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,我就能把阿妈接出来。带她来芭提雅,带她看海。如果她想留在清迈,就给她买那种最大的、带凉台的房子,天天给她吃燕窝。到时候,我就告诉她,我是她女儿,我是娜娜。我把那个打她的男人杀掉了,她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她。

    昏暗的灯光从她头顶垂下,在她的鼻梁一侧打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眼神清亮,没有任何关于犯罪或道德的负罪感。在她的世界观里,逻辑是单线且垂直的:父亲是疼痛的源头,母亲是爱的终点,刀是连接这两者的捷径。

    这栋楼里住满了虚与委蛇的人。阿萍在床上扮演圣女,小蝶在门口扮演女儿,客人们在寻找一种廉价的温情。唯有娜娜,在这个最热、最窄、最脏的顶层,坦荡地宣告她的杀意。

    我伸出手,用力拧了一下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。

    “杀人这种事,也随随便便挂在嘴边。你不怕阿赞在符咒里给你留个鬼,天天在你耳朵后面吹冷气?”

    “疼!”娜娜叫了一声,却顺着我的手劲,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她的手心很热,湿乎乎的,全是汗水和辣椒盐的粘液。那股力量很大,带着一种溺水者抓牢浮木的死劲。

    “阿蓝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刚才那种凌厉的杀气消解了,转化为一种动物性的、潮湿的依恋。

    她把我的手掌按在她的侧脸上,用力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真奇怪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睫,看着地板上的霉斑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那些酒吧,在那些阴暗的小格子里。那么多人看过我,用过我。他们把东西塞进我的嘴里,塞进我后面。他们离我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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