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_第8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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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7章 (第2/2页)

脚还在地上好端端的支着。

    闻言,他也不说话,只是牵了一个意有所指的笑容,视线微微往下挪了挪,看向了自己的前襟。

    庄引鹤眯了眯眼,福至心灵的松开了手里攥着的布料,然后直接把自己那冰凉的爪子伸了进去,从里面捏了一封尚且带着大将军体温的信件出来。

    温慈墨知道他家先生身体不好,哪怕是艳阳高照的三伏天,庄引鹤的手脚都还是冰凉的,可骤然被那人掏了一下,还是有点心疼,于是起身招呼外面伺候的下人拿个手炉进来。

    庄引鹤则趁着这个空,把那封从杜连城身上搜出来的还沾着血迹的信给读完了。

    呼延灼日没把话说的太明白,但是偏偏每一个字都让人浮想联翩,然后顺理成章的推断出一个椎心泣血的真相来。

    温慈墨回来,就看到那人的脸色白的不对劲,所以不由分说的就把信从庄引鹤的手里抽走,折好后又收了起来。然后,庄引鹤那还僵在半空中毫无着落的掌心里,就被塞进去了一个热乎乎的手炉。

    燕文公仿佛这时才回了神,他把手炉揣到怀里,疲惫地掐着自己的眉心问:“你查到多少了?”

    “不多,西夷毕竟不是我的地盘。”温慈墨细细回想着琅音给他看的东西,生怕遗漏了什么,“当年那次设伏恐怕大有文章,只是那十万犬戎人是实打实的死光了,就剩下一个跟着那个单于一起出征的萨满苟活了下来,听说如今就藏在铎州牧的府上。”

    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这些前尘往事仍旧是威力不减,冷不丁地冒出来时还是能把庄引鹤浑身上下都扎得鲜血淋漓。他这会思绪纷乱,想什么都不成章法,只能是先胡乱扔出来一句话应付着:“那老萨满只怕是犬戎故意埋在西夷的一颗钉子。”

    温慈墨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家先生那魂不守舍的样子,问:“是啊,那先生打算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庄引鹤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对啊,他又能怎么办呢?他……应该怎么办呢?

    很少有人知道,其实燕桓公的坟茔里,埋着的尸骨不止一具。

    当年那个战场的惨烈程度,就连梅老将军这种久经沙场的人,初见时都掩盖不住自己的震惊。

    无数的尸骸堆叠在一处,又被一把不知道燃了几天的大火给烧了一遍,还剩下的那点焦黑扭曲的尸骨,在被大火炙烤后,也全都变得干瘪瘦小,根本分不清敌我。

    所以庄引鹤甚至觉得,自己日日磕头祭拜的,没准还有犬戎的蛮子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,再让温慈墨走上这条路吗?

    然后呢,落得个跟自己亲爹一样的下场吗?

    “这事不必再说了,”庄引鹤终于又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,“眼下什么准备都没做好,贪功冒进,只会赔个血本无归。”

    燕文公踽踽独行多年,十三岁袭爵后,他很快就身体力行的明白过来,他所有最真实的情绪,一旦被有心之人看破,就会成为一把威胁他自己的利刃,所以庄引鹤继位后最先学会的一件事,就是虚与委蛇。

    只是这事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哪有那么容易,所以最初的时候,庄引鹤每每有了很大的情绪波动,便总是先一步的阖目,这样不管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惊涛骇浪,别人也都别想窥探到半分了。

    这个技巧在燕文公道行见长之后,就甚少再被拿出来用了。可眼下,兴许是曾经那如影随形的痛苦又把他拉回到了少年时,庄引鹤说这话的时候,又一次本能的把眼睛给闭了起来。

    温慈墨看着他家先生那阖目后的脆弱样子,听懂了那人的言外之意。

    轻叹了一声后,大将军把针收到了桌子上,随后一撩衣摆,跪了下来:“然后呢先生?让他们把那些曾经用在燕桓公身上的下作手段,再在你身上也故技重施一遍吗?”

    他们两个什么话都没有明说,但是却都先一步的开始替对方忧虑,并且不谋而合的担心对方走上那条早已经写明了的不归路。

    “先生好像一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脆弱,”温慈墨跪下后,视线自然而然就低下去了,所以他在这个角度抬头往上看的时候,并不会让人觉得僭越,只会让人模糊的生出一些被依赖着的安心来。温慈墨很清楚,他的先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,才会放下戒心,说出几句实话来,“我来教教先生好不好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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